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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陆河流


如何利用珍贵而十分有限的资源来协调四个州、一个领地区以及数以千计的需求呢?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但这却是墨累达令(Murray-Darling)河流域管理会的日常工作。编辑Graeme Philipson向您介绍如此重要的机构是如何运作的。


当第一批欧洲殖民者跨过大分水岭并发现澳大利亚内陆河流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河水向西流入内陆。有些人想象会看到一大片内陆海。最终他们发现几乎所有的内陆河,从南昆士兰州到维多利亚州,都汇入墨累河,而墨累河又最终流入位于阿德莱德东南方75公里处因康特湾旁边的亚历山德丽娜湖。探险家查尔斯 斯图尔特 (Charles Sturt) 于1830年曾到访过此湖,当时他刚刚从现在的沃加沃加市沿着马兰比吉河和墨累河顺流而下。此行也证明了,较长的达令河其实也同属于一个大河流体系。


墨累达令河流域是世界上最大的江河流域之一,其覆盖面积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占澳大利亚土地面积的14%,大概相当于西班牙和法国加在一起的国土面积总和。这片河域养育着两百多万人。河流总长度为七万七千公里,包括了澳大利亚最长的三条河。它实际上涵盖了新南威尔士州的内陆地区和整个维多利亚州的北部地区,昆士兰州的达令山区和沃里戈,还有南澳大利亚的河地区。它的最东端是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该城横跨伯利格里芬湖两岸,湖的形成是因在莫朗格罗河上修建水坝所致,而莫朗格罗河又流入墨累河最大的支流 -- 马兰比吉河。这片流域生产了澳大利亚三分之一的食物,它包括全澳百分之四十的农场和百分之七十的灌溉农田。它还产出了澳大利亚几乎所有的大米、棉花以及三分之二的葡萄。澳洲超过半数的水果产自这片流域,同时全国将近一半的羊群是在这一地区放牧。这些令人惊叹的数据说明,墨累达令流域是澳大利亚最重要的农业生产区,经济地位十分显赫。该地区已被强度耕种了150多年,多数地方都有庞大的灌溉系统。


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最干旱的人类栖息陆地,其内陆大部分地区偶尔才会降雨。很多年来,农民们一直在抽取墨累河、达令河及其支流的河水用于灌溉河域附近上千公里长的农田。一战之后,灌溉面积大增,以马兰比吉灌溉区域为典型。农民们在荒地上建起了果园,用沟渠进行灌溉。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水量一直是有限的。随着棉花和稻米耕种的引入,缺水问题更加严重,因为这两种作物都要依靠大量的水才能生长。到了1960年代,河域内对水的需求造成了严重的生态问题。水中盐份增加,河水爆发了大片蓝绿水藻,湿地快速干涸,到1981年时,墨累河河口第一次关闭。墨累河下游的居民,特别是需要墨累河提供水源的南澳阿德莱德居民纷纷抱怨河流上游的人用水太多。


脆弱的生态

澳大利亚的降水量因地区、季节与年份的不同而变幻莫测,且大部分地区都遭受着周期性干旱。1996年至2010年间,澳大利亚发生了所谓的千年干旱,是有记载历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影响了该国大部分地区,其中也包括墨累达令河域。这场干旱暴露了墨累达令河域用水方面的诸多问题。水量不足以将盐和营养物冲泄到海里去,也不足以保持河域低洼处湖泊和湿地的水位,并使酸性硫酸盐土壤显露了出来。全国大米产量直线下降,绵羊数量也从9100万只降到了5400百万只,另外大约5百万头牛也未能存活下来。墨累河河口只能靠不断疏浚才能保持畅通。灌溉系统从北到南的湿地和漫滩都遭受了环境退化。有些农民多年没有得到灌溉用水,城镇居民也经历了非常严格用水限制。


在更早于千年干旱的上世纪60年代,河水盐化的影响已变明显。由于盐分含量急剧增加,政府只能委托相关机构就灌溉、排水和盐分对墨累河的影响等问题拿出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调研结果公布后,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有效和给力的盐碱管理计划并在该河域一些盐碱重灾区实施了十几项大型阻截工程。这一干预措施使进入河道系统的盐量大幅度减少,保护了重要的农业作物,并使水质在95%的情况下均高于饮用标准。阻截计划同时还创造了采盐行业,为当地带来了经济效益。


澳大利亚尤其容易受到可预测气候变化的影响。根据主要科学和气象机构的报告,自1910年以来,澳大利亚的日均温度上升了0.9摄氏度,而预计到2070年时这一温度可上升1到5摄氏度。温度越高,水分蒸发就越多,流入河里的水就越少。澳大利亚有超过80%以上的大陆平均年降水量少于600毫米, 超过一半以上的陆地年降水量甚至少于300毫米。达令墨累河域包含了多种气候带:河域最北边是亚热带气候,东部高地是凉爽湿润气候,雪山上有高山气候,东南面是温带气候,西部平原则是炎热的半干旱到干旱气候。东边的高降水量山区仅占整个河域土地面积的5%,然而却贡献了过半的水流量。只有在超过平均降水量的时候,这片流域的很多水道才能有水流通或与其他支流相通。即使在最好的时候,澳大利亚河流系统中的水量也非常小。比如说,澳大利亚最长的河流,达令河,其年平均流量比亚马逊河一天的流量还少,是密西西比河年流量的3%。此外,河水的自然流量又因后来建造的大型水坝和堰坝而发生变化,特别是在墨累达令河域的南部。这些河流以往是在冬天和春天流量最大,但现在为了灌溉需求,它们的流量高峰是在夏季和秋季。水流量高峰的季节性变化会影响到本地大部分动物的繁殖和哺育习性,而季节性洪水也对本地植物的生长很重要。


一百多年以来,墨累达令河域的基建和管理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确保社会和经济效益的获得。许多支流经过改造后变成了高度化管理的系统,用来向城镇提供饮用水,支持农业生产,减缓洪水和干旱的影响,并提供运输航道。土地保护团体、流域管理部门、自然资源管理组织以及土地所有者多年来一直齐心协力,为改善各地的环境健康而做了很多努力。政府各部门也制定了一系列重要的改革措施,比如1995年强制规定了地表水的最高用量。他们还投入大量资金实施各类项目以恢复流域河流系统的水源,如“流动的墨累河”项目。尽管多年来各方一直在努力解决用水平衡问题,但是无论干旱与否,我们仍需要实施更有效的水资源管理措施。于是就有了《水法案》的制定和墨累达令河域管委会的组建。


澳大利亚面临水源管理方面的诸多挑战

澳大利亚是个联邦制国家。行政权力分属中央政府和各州、领地政府,而各州、领地政府在很多事务上保留了各自制定法律的权利。水资源的跨州管理涉及到非常重要的州政府间的联络和咨询,因为在如何实施用水计划方面,州政府仍有很大的发言权。墨累达令河域覆盖了四个州(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昆士兰州和南澳大利亚州)和澳大利亚首都区。这意味着有六个政府都与这片河域有关,包括联邦政府。此外还有十三个流域管理局和多个地方水文管理委员会。因此,任何协调工作难度非常大。


经过数十年的协商和争议,各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终于达成了合作协议。2007年,政府出台了《水法案2007》,它成为了制定《流域计划》的基础。根据该法案,成立了墨累达令管委会 (MDBA) 这一跨政府机构,负责确保河域的水资源能够得到综合持续化的管理。管委会是一家独立运行的具有执法权的机构,直接由联邦农业部长领导。将河流、湿地和漫滩在流域或河域规模上进行管理,效果会最好。墨累达令管委会的创立代表着这片河域首次被统一管理。于2012年11月22日出台的第一个《流域计划》对已经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的墨累达令河域水资源合作规划和管理工作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它为解决河域水资源规划问题提供了新方法,并计划在2024年之前全面实施。


《流域计划》的要素就是从可持续性的角度出发制定了地表水和地下水分流限制措施,称为“可持续性分流限制措施”。这一计划对每年从全部河域水源中取走的总水量(每年10,873千兆升)以及特定水资源规划区域取走的水量都做了限制性规定。这一限制等于将河域内平均地表水用量减少了2,750千兆升。《流域计划》还规定了地下水每年的可持续限量为3,324千兆升。这是该流域历史上第一次以河域整体利益出发来制定规划,也是第一次以该河域为规模及为了该河域的整体利益来管理环保用水。


久而久之,人们就水资源的互通性以及人类和生态系统对水的依赖需求形成了越来越宏观的认识。为环境而恢复的水资源同样会用于环保事业,造福其他人。

为了支持这项进程,澳大利亚政府提供了大量的资金,用于购买水利产权和基础设施工程,包括将灌溉网络现代化。州政府和联邦政府部门积极合作,一同治理环境用水。


  1. 《流域计划》包括环境水规划和水质与盐分治理计划以协调流域内的自然环境。在环保方面,《流域计划》的目标是:
  • · 在漫滩间有更多自然水流
· 增加流域内水鸟和鱼的数量
  • · 增加河岸红桉树森林和湿地植被的覆盖面积
  • · 缓解盐分和水质问题
  • · 减少墨累河口关闭的风险

《流域计划》为居民和家畜以及河流、湿地和漫滩设定了水质保护目标。在对盐分管理进行了评估之后,河域各政府部门制定了一项新的战略规划,即从2016年至2030年期间继续共同对河水盐分含量进行管理。


二战后实施了庞大的“雪山计划”,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将原本流向东边的废水通过雪山下的巨大通道转回内陆的墨累达令河流系统。“雪山计划”是澳大利亚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项目。它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动工,历经四十多年的建设,先后建成了16座水坝和200多公里长的隧道。为了发电,雪河及其支流(位于河域以外)的上游水被拦截并改道至墨累和马兰比吉河,增加了河域的水流量。该河域还支援其他地区用水,有多条输水管通往河域外的一些城镇和偏远地区,为它们供水。 最长的一条管道大约有400公里。


社会和经济考量

随着《流域计划》的实施,墨累达令管委会目前对可持续性用水方式所产生的社会和经济效果进行检测和评估,为河域内的社区、企业和环保部门提供服务。由于千年大旱、经济和政策压力以及《流域计划》的共同影响,农民们现在用水更加有效,并改变了他们以往的买卖用水的交易方式。《流域计划》鼓励倾听原住民意见,帮助更好地了解原住民价值观,为原住民提供更多的参与水资源规划的机遇。比如,州政府在进行水资源规划时,能够考虑到原住民对水流的文化意识。管委会在评估各州水资源规划时也同时参考了原住民组织的建议。


以河流水道、 自然红桉树林和湿地为基础的旅游业和娱乐业也很重要 。河域内的森林由六万平方公里的漫滩和三万平方公里的湿地组成,为澳大利亚各种独特的动植物提供了生长环境。澳大利亚是国际重要湿地公约最早的签署国之一。公约中有墨累达令河域里16个湿地和墨累河十四万五千公顷的河口。澳大利亚与中国、日本和韩国签订了候鸟保护区合约。澳大利亚还出台了针对保护河域内生物多样性和重要文化古迹的多项立法。


管委会还开始就环保用水改善环境所能带来的潜在社会经济效益收集信息。只要环境、社会和经济状况维持稳定或有所改善,就有可能减少需要恢复的水量。水市场的新规定使灌溉者和其他用水的人更容易管理他们的水利权,并在需要时进行水利权交易。管委会将继续分析收集来的社会和经济信息以便观察河域社区的变化,目的是将流域水源改革所产生的影响与其他方面的变化分离开。


总之,《流域计划》将有助于把流域的河流、湿地和漫滩送上一条通往长期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并更好地支持依靠它们的社区和行业。墨累达令河域是澳大利亚的心脏地带。它能持续健康地发展对每位澳大利亚人都十分重要。